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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末在杭嘉湖的温州棚民

贵州11选5开奖结杲 www.ca6v.cn 鸦片战争后,引发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太平天国革命。咸丰十年(1860)二月,太平军忠王李秀成陷杭州。十一年,李秀成再陷杭州。十二年五月,侍王李世贤陷湖州,八月陷慈溪。太平军连续大规模入浙,浙江成为太平军与清军交战的主要战场。战火所及,成千上万人被迫背井离乡,大量的人口直接或间接死于战火。加之灾荒和饥馑以及同治元年由安徽传播过来的瘟疫,使得浙西人口损失惨重。临安县,“同治初年兵燹之余,招集流亡,仅存丁口八九千人”(宣统《临安县志》);昌化县,“洪扬之役,由淳窜昌,首当其冲,民气凋残,垂六十余年,未易恢复原状”(民国《昌化县志》);长兴县“兵燹之余,民物凋丧,其列于者孑遗之民仅十之三焉?!?span class="zzph">(同治《长兴县志》);孝丰县,“同治元年六七月瘟疫,民遭兵戈者半,遭瘟疫者半”同治《孝丰县志》)。由于战争和瘟疫,1860年后一段时间里浙江人口锐减,特别是杭嘉湖地区。战后,战区的大片土地荒芜,无人耕种。

当时,浙江地方政府为了尽快恢复地方经济,18647月,经浙江省巡抚左宗棠奏准,浙江当局开始推行招徕垦荒的优惠政策和措施,一些县还相应成立了“招农局”、“劝农局”、“招耕局”等机构,出示招垦并制定了优惠章程。如湖州府所定章程规定,凡来湖州垦荒的垦户在纳官租三年后,所垦之田十分之八作垦户自产,十分之二作为官户。当时温州府各县在这次战争中人口基本没有损耗,战前还存在人口增加与耕地不足的矛盾,有生齿日繁,人浮于地,田不敷耕的现象。另外杭嘉湖地区土地肥沃,自然条件很好,对其他府县的农民有很大的吸引力。于是,来自本省的温、处、台三府和浙江相邻或相近的外省客民纷纷流向原战区,特别是杭嘉湖垦荒。光绪七年四月十九日《申报》有“闻杭嘉湖各属有招人垦荒之举,皆愿来?;蛐叶?,或结伴而行”,或“春去冬归”,或“积资置产不返,占客为籍焉”的记载。这些在原战区垦荒种粮,结棚而居,故称之为棚民,又因相对当地原住民,又称之为客民。

在杭州府,各县县志都有客民迁入垦荒种地记载。光绪《余杭县志稿》卷五《人口》还留下了非常具体的同治、光绪间迁入余杭县客民原籍及人数的记载。至光绪二十四年(1898),余杭县有2254597233口,其中客民有741428499口,户数占全县33%,人口占29.3%。在余杭县,本省客民最多的算是温州府籍,有8412983人,其次是台州府籍,有3301324人。

在湖州府,据同治《湖州府志》卷九十五《杂缀》记载,“忽有民自他方来,云愿垦赁种,询所自,皆曰温州”,“山地价值不多,棚民多温处流入”,“其人剽悍多力,荷锄成群随垦,结厂栖身。”光绪《长兴县志拾遗》卷下《风俗》有“自粤匪乱后,客民垦荒,豫、楚最多,温台处次之,农忙作散工者,夏来冬去,又数千人”。民国《南浔志》卷三十《农?!罚禾教旃秸?,“郡西田荒旷尤多,温台人及湖北人咸来占垦”。习陈焕《德清县之物产及农村状况》(《浙江建设月刊》1934年第12期):德清县“土著稀少、客民颇多,大都由安徽、河南、温州、绍兴而来”。

在嘉兴府,金蓉镜《均赋馀议》中说,嘉兴府“自光绪间垦荒令下,客民丛集,有温台帮、宁绍帮,有河南帮、江北帮?!绷跎芸淼摹逗褡占恰访窆?span class="zzph">35日:“在嘉善留一日,游东园各地。瓯民在嘉善种作者约三百余家,皆结茅而居。其田稍多者,皆雇工佣作,而己游息闾井,等于闲民,时或赌博,以丧其资,无识甚矣!”清末革命党人陶成章的《浙案记略》中即有同治间温台处三府的“瘠土之民”视嘉兴各县为“乐土”,“迁入者接踵”的记载?!墩憬∪丝谥尽烦啤凹涡烁目兔穸嗍醋院幽?、苏北、两湖、安徽等外省,本省则多温、台、处三府籍”。

《温州市志·人口》《重修浙江通志稿》载:“清代后期,杭嘉湖地区太平天国革命多年,人口锐减,田地荒芜。清末民初,温州各地人民相率迁往,其中嘉(兴)湖(州)为多,搭棚开荒,从事耕作?!闭庑┣ㄍ技魏厍奈轮菁鸦恼叩暮蟠艟酉吕?,以同乡同族相对集中居住,形成至今仍保持温州风俗,讲温州话的一些温州村落。

近年,平阳县和苍南县编写姓氏志时,有些姓氏到杭嘉湖一带调查。如平阳县山门西山林姓一支,曾派人到余杭等地统计垦荒者后裔的林氏人口,据统计,现在还有生活在那里的林氏后裔有七八千之多。上世纪50年后期,山门有民间布袋戏剧团到嘉兴嘉善一带,在温州人后裔聚居的村落巡回连演三个月之久,并受到“同乡”人的热情接待。我所知道与我同村的就有二户在嘉善垦荒。一户是刘吉卯。刘吉卯的儿子刘观万老人告诉我说,他的父亲是清末去嘉善垦荒,杭日战争爆发后才回到老家。另一户陈少东,他是刘吉卯的姐夫,二人同时率眷到嘉善。后来陈少东及他的儿子陈阿楠、媳妇先后死于疾病,他年迈的妻子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孙子陈碎拱回到老家。象他们一样在杭嘉湖垦荒者不乏其人,温属各县基本相似。

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,杭嘉湖地区呈现一片残破凋零的景象,土地成片荒芜,手工业、商业奄奄一息,劳动力严重缺乏。正是由于数以万千的客民涌入这此地区,在很大程度上填补劳动力不足,在当地成为种植的主要力量,使该地区的农业生产得以迅速恢复。

杭嘉湖地区的温台处籍客户众多,革命党人敖嘉熊看中了这个特点,企图在嘉兴建立 “温台处会馆”。敖嘉熊(1874——1908),嘉兴人。字梦姜,号梦蛟。1903年到上海入爱国学社,随后参加光复会,回嘉兴后与魏兰等组织温台处会馆,以此为掩护,秘密从事革命活动。据《满清稗史·当代名人事略》卷下,《陶成章传》记载:“时敖嘉熊联合温台处客民团体,建有会馆欲起义嘉兴。公驰往,为之筹划,事为清吏所侦,又以经费不继,分头解散?!卑郊涡茏橹绿ù峁莸木咛寰?,《厚庄日记》民国三年1030日有详细的记述,全文摘录如下:

“午后,到刘赞文处,询得清季敖梦姜事。敖,嘉兴人,与乐清陈乃新善,意在运动杭嘉湖棚民入革命党。来温,与乐人言:温处棚民住杭嘉湖者极吃亏。凡有劫案,皆委罪棚民,冤死不少,应于三府内设一温处同乡会馆以联络之,整顿管束。善者扶之,不使被欺;不善者劝之,勿使为非;如果梗顽不化者,则听之。欲为此事,非得孙仲容先生总其事不可。乐人吴郁周、陈春波、石聘南、冯地造为言之仲师,仲师谓商之童镜芙观察,观察亦以善。乃具禀,由道办文与杭嘉湖道,准予出示。敖遂因此置屋于嘉兴城外,向三府棚民劝捐,乃新亦为之奔走。将近一年,敖、陈渐渐露其运动之本意,为嘉兴令何士循所知,遣吏捕拿。敖、陈皆逃,乃禀上宪,杭嘉湖道移文至温处道,谓事虽甚善,而用人不妥,着行禁止。童道以告仲师,仲师甚悔为所蒙。时学务处总汇处案已批准,童道与仲师皆搁不欲行,迨程道来,始举办,而杭嘉湖同乡会馆事遂中止矣?!?span class="zzph">

抗日战争时期,共产党员平阳龙尾乡吴可偏,于1938年受刘英同志重托,前往余杭等地从事革命活动。他就是在温州籍客民后裔中,以同乡关系联络感情,秘密发展党员6名,建立了党支部,还组织一支50多人的抗日自卫队,开展抗日救国活动的。1940年,吴可偏被国民党顽固派杀害,壮烈牺牲。

150年来,迁往杭嘉湖地区的温籍垦荒者,以及他们留居下来后裔,为杭嘉湖地区的经济发展和民主革命、抗日战争作出了应有的贡献,温州人民不会忘记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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